化作千風:寫給許昭榮,與他的遺願

化作千風,是在追思會的最後,送給許昭榮夫人的歌曲。歌詞說:請別在墓前的屍身哭泣,靈魂不在那裡,而是化作千風,環抱著這片土地。
上個星期六,我參加了在鳳山教會舉辦的許昭榮先生追思會。在追思會的尾聲,當台上的女士緩緩以《千の風》的歌聲送行時,原本寂靜的四座,漸漸傳出長輩們以日文低吟的歌聲。剎那間,我心臟一陣悸動,察覺到一種長久隱匿,卻始終未消失的世代記憶正緩緩吟詠。
將時間稍稍往前推:從左營前往鳳山的火車途中,我也遇到了前來致意的曹欽榮先生一行長輩。他說,對今天的台灣社會來說,許昭榮先生之所以自焚的理由,恐怕沒有多少人能夠真正理解。
時間再稍稍往前推:幾天前,在許昭榮先生剛傳來自焚消息的時候,網路上出現了許多轉載與評論的文章。許多朋友約略聽說,許先生是為興建紀念台籍老兵的公園自焚,而比較激動的朋友,甚至開始譴責政黨的莫視與不仁,並感嘆前兩個世代的許多記憶,仍處在失聲狀態。但仔細閱讀這些文章,卻大多把台籍老兵所指涉的對象,與日治時期的台籍日本兵混做一談。雖然原本充滿善意,但不免還是要讓人感嘆:許昭榮先生努力想說、想做、想再現的過往,至今還是歷史中隱而不顯的一段過去。
簡言之,所謂臺籍老兵,是指國民黨政府於一九四五年接收台灣時,曾以不正當的方式抓兵,將一萬五千名左右的台灣人,送去對岸國共內戰的戰場上征戰。隨一九四九年戰爭局勢底定,雖然國民黨政府整個遷來台灣,但那些可憐的台灣兵,卻滯留在異鄉,長達數十年之久。
或許你初次聽聞這些故事的感覺,會跟我的感受會有些類似,這樣的故事竟有些類似許多外省老兵來台故事的翻版:國民黨以惡劣的方式在中國各地抓兵徵丁,子代父、兄代弟的情況不勝枚舉。然後隨國民黨與共產黨的長久對峙,許多外省籍老兵就住在台灣幾十年,無法歸鄉,成家立業,最後死在台灣。只不過,歷史的弔詭處在於:國民黨同樣的抓兵手法,彷彿創造了一組相對映的鏡子,使原本居住於中國與台灣兩地的一群人民,都嘗到這種痛徹心肺的分離之苦。
不過,兩者之間還是存在著一些差距。首先,就鄉愁的訴說而言,雖然在威權體制未鬆動的年代,國民黨政府透過義務教育與大眾傳媒等機制,不斷複誦外省精英版本的鄉愁敘事與神話,並隱匿因抓兵來台之外省兵的悲慘遭遇。但當威權體制鬆動,並開放老兵返鄉探親後,昔日受壓制的這類故事就漸漸出聲,成為當權者完全無法阻擋的潮水。我相信,你或我都多少聽過,這一類外省老兵因戰爭而顛沛流離的人生際遇。但反過來說,台籍老兵滯留對岸的故事,仍然鮮少被人聽聞,也缺乏歷史再現的發聲管道。不僅如此,甚至在中華民國政府後來的補助與返鄉政策上,也確實給予台籍老兵與外省老兵不同的標準(指的是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五日公佈的「國民政府軍老兵返鄉探親政策辦法」,譬如未規定外省籍老兵返鄉的年齡,卻規定本省籍老兵非要七十五歲以上不得申請;又譬如外省籍老兵返鄉不需要保證人,但台籍老兵返鄉卻要兩名保證人;再如同外省老兵返鄉有兩萬元補助,台籍老兵卻全無;最後,外省老兵基於探親與掃墓等理由都可申請,但台籍老兵非要父母臨終或奔喪才得歸鄉。這就是許先生遺言中所謂「重芋頭、輕番薯」的意思-當然,這責任絕不應該由外省老兵來負擔,而是在於不斷創造省籍區別政策的國民黨政府)。
另一方面,在二戰時期地域政治格局下的台灣人,尤其是這些台籍老兵,幾乎都先後歷經了作為日本帝國軍人、中國國民黨軍人、與中國共產黨軍人,更為戲劇性的三重身分。這種身分,使得自己究竟該歸屬於哪個政體或民族,乃至於該不該歸屬於任何群體,都成為一種具有時代荒謬與深刻矛盾的問題。
進一步,我簡要說明許昭榮先生與台籍老兵相關運動的關係。許昭榮,是生於日治時期的屏東枋寮人,擔任過日本帝國的海軍,也曾做過中國國民黨的海軍,然後在一九五八年因閱讀廖文毅等人在海外發行的台獨刊物,以「海軍台獨案」的名義判處十年徒刑,從原本居住的鳳山眷村送到綠島,成為白色恐怖下的政治犯。出獄後,許昭榮先生又因為國民黨取消護照,成為國際政治難民,在北美流浪了七年之久。回台灣後,許昭榮先生便立志於投身在尋找台籍老兵的事業上,以自費的方式不斷在中國各地,尋找那一萬五千名當時歸不得家的台籍老兵。
許先生生前曾寫下許多拜訪台籍老兵的故事。他首先在1988年,在中國記者的協助下,許先生先找到四十年前擔任國民黨海軍時,因軍艦誤射而暫時埋在渤海長山島的戰友林嵩淵的的遺骸,並在墓前泣求戰友的諒解。接下來,許昭榮先生就開始投入國民黨政府滯留中國之台籍老兵(國民政府軍第七十軍與國民政府六十二軍)的探尋工作。他首先拜訪了居住在山東煙台,原本出生於屏東潮州的潘天元先生,他敘述:「不久,潘先生臉上顯露驚喜的表情,從房間裡出來,他身材高大,看起來好像超過七十五歲,他操著濃厚的山東口音,像我們打招呼後,請我們進去他的房間。他說,很久沒有講台灣話,所以差不多都忘了,但還能說一些日本話,於是,我們開始用日語交談。」「他從日本兵、國民政府軍、中國人民解放軍戰士,接連地換了政府被驅上前線去打仗,最後從朝鮮戰爭的前線身分,回到中國大路,接著又被配置在長山島當碼頭的守衛而與島上的女性結婚,生了兒子,也當了祖父,就這樣長山島變成他的第二故鄉,也就死了心把這裡當做最後的葬身之地。」
根據許先生生前在中國各地調查的結果,他認為到一九九五年十二月止,滯留在中國並且還生還的的原台籍日本兵,與原國民政府軍台籍老兵的分布情形如下:福建省三百四十八人、江蘇省六十七人、浙江省五十七人、河北省三十六人、雲南省三十二人、遼寧省二十七人、北京市二十四人、湖南省十五人、青海省十二人、山西省十二人、甘肅省八人、吉林省七人、內蒙古六人、上海市一百三十二人、山東省六十一人、四川省三十九人、廣東省三十四人、安徽省二十六人、黑龍江省二十六人、湖北省十五人、廣西省十四人、貴州省九人、陜西省八人、海南省七人、新疆省七人、寧夏一人。雖然目前生還者已不多,但看著這些一生中曾被迫作為不同政體之戰士的台灣人,更能感覺民族與政體召喚之荒謬處,因此許昭榮先生生前曾以「無國籍戰士」與「無名戰士」稱之。
一九八八年開始,除了原本持續進行的台籍老兵現況調查外,許昭榮先生更開始推動在高雄興建「國共內戰殞身台灣無名戰士慰靈碑」,最後竟得到當時高雄市政府的允諾,得到超過原本計畫(五十坪)的三千八百坪土地。但是高雄市府此後的推動進度相當緩慢,一直到二零零五年,才使原本預定的「國共內戰殞身原日本軍、前國府軍台灣無名戰士紀念碑」落成。原本,計畫正在軌道上持續進行,怎料高雄市議會於二零零八年三月十三日,決議將原本定名的「戰爭與和平紀念公園」改名為「和平紀念公園」,加上落成時三軍統帥未能親自致祭,這兩件事情,使得許昭榮先生於二零零八年五月二十日決意以自焚明志。
記得許先生自焚的那天,幾家新聞以斗大的標題表示「許昭榮先生對陳水扁任內作為不滿,因此以死抗議」之類的標題。沒錯,許昭榮先生確實對此有深刻不滿,他遺書中的第三點表示:「陳水扁、謝長廷執政八年,漠視台灣歷代戰歿英靈,不但未給予歷史定位,而且未曾舉辦國家級的追思或法會弔祭。漠視約四萬名台灣先靈已經在海外流淚六十年,竟然還要讓渠等繼續再流落異域,情何以堪?」確實,走過這八年,譬如面對白色恐怖眾多解禁的檔案,確實可以看見常以高分配批評國民黨作為的前執政者,確實在真正踏實的歷史梳理上,表現出極少的誠意,這點也是許多政治受難者前輩經常感嘆與批評的地方。
但是,當天媒體見獵心喜的報導方式,更讓我感覺心寒。各家媒體的報導方式,確實讓閱聽大眾「好像」知道,有一位「台灣籍的老兵因為不滿陳水扁與民進黨政府而自焚抗議」,但究竟經過這些扭曲式的報導後,有多少人會知道許昭榮先生是誰?知道台籍老兵究竟是指怎樣一群人?還有許昭榮先生真要討的歷史公道究竟是什麼?這一切的災厄源頭,是源於國民黨政府當時對於軍隊招募的粗暴措施,以及對於歷史責任輕疏迴避的態度。除了利用許昭榮先生的自焚行動,去為執政成績確實糟糕的民進黨政府追擊幾砲外,究竟有誰會以同樣嚴格的標準,去仔細審視這一甲子糾葛的來龍去脈與歷史責任?現今的欲望,經常使得歷史的呈現與挪用有了各種謀算。
或許,許多朋友會感到疑惑:為何從「戰爭與和平紀念公園」改名為「和平紀念公園」,是值得以死反抗的一件事情?或許,許昭榮先生已死,而對於未曾經歷戰爭洗禮的我們,那樣的時代氛圍所培育出的心志,實難為隔了幾代的我們所理解。
但這讓我想到人類學者大貫惠美子(Emiko Ohnuki-Tierney)對二戰時期日本國內「櫻花」這個象徵的討論。日本的軍國主義與民族主義者,經常透過櫻花讚頌大和魂與殉國戰士的偉大;而許多參與神風特攻隊的士兵,也經常以凋零的櫻花讚頌自己生命的隕落。但仔細閱讀這些年輕人的作品,許多其實是熟讀馬克思主義或無政府主義的知識份子,也曾經在日記中對戰爭的殘酷與意義感到困惑。她認為,或許櫻花這樣的符號保留了一種曖昧性,使得國家的詮釋與青年戰士的理解存在曖昧空間,彷彿戰士既在櫻花的象徵中受到國家與民族召喚,卻同時也表有了自己的隱然批判與不同解讀於其中。
當天,對於許昭榮先生的死,也聽到有長輩以櫻花這個象徵來形容。至於在高雄市政府的議會上,當初有民代表示要摘除「戰爭」二字的理由,是質疑和平時代還提戰爭做什麼。我想,清楚的是,面對著自身的生命經歷,以及那些在三個政權統治下不斷受榨的苦難人民,走過今日差異甚多的海峽兩岸,許昭榮先生是比誰都清楚那些戰爭的荒謬,以及訴諸於集體大義語言時的虛妄感。換言之,談及戰爭絕不是緬懷任何過往時光,而是將戰爭之名召喚到現下,使得那些時代荒謬下的殘酷與不仁必須被記憶起來。如果說,透過櫻花,使得個人以曖昧與熱情的方式與某種共同體的界線產生(真實或虛假)的連結,那許昭榮先生渴望投身與明志的共同體,恐怕不在過往,而至今也仍未完全浮現。但我更相信──或許,對許昭榮先生這種走過坎坷道路,因而格外能嘲諷政治與權力荒謬的人生來說,他所寄望的應該不僅僅是單純的認同彼/此,而是一種對和平的超越渴望:一種戰爭與盲目的權力遊戲,不要再在任何地點發生的強烈渴望。
如果捨棄了戰爭二字,那麼從起點到終點的旅途將被截斷,終點會成為沒有路徑指向此處的無根樹,而和平二字也變得廉價與輕薄。
許昭榮先生死了,焦黑的軀體,以及日曆上寫於自焚日那天的「決斷之日」,都為我們說明了一位年近八十的長者,何以要用如此痛苦的手段,去證明自己所堅持的「道」。人死去,從來沒有復生的例子,唯有許先生試圖指出的道路,是我們後個世代可以慎重思索的指向。
最後,我把那天送行時的《千の風》歌詞寫於其下,當時的用意是獻給許昭榮先生的夫人,我把日文歌詞與中文翻譯都附在下面。
演唱:秋川雅史
作曲:新井滿
作詞:新井滿
私のお墓の前で 泣かないでください
そこに私はいません 眠ってなんかいません
千の風に
千の風になって
あの大きな空を
吹きわたっています
秋には光になって 畑にふりそそぐ
冬はダイヤのように きらめく雪になる
朝は鳥になって あなたを目覚めさせる
夜は星になって あなたを見守る
私のお墓の前で 泣かないでください
そこに私はいません 死んでなんかいません
千の風に
千の風になって
あの大きな空を
吹きわたっています
千の風に
千の風になって
あの大きな空を
吹きわたっています
あの大きな空を
吹きわたっています
請不要佇立在我墳前哭泣
我不在那裡 我沒有沈睡不醒
化為千風 我已化身為千縷微風
翱翔在無限寬廣的天空裡
秋天 化身為陽光照射在田地間
冬天 化身為白雪綻放鑽石光芒
晨曦升起時 幻化為飛鳥輕聲喚醒你
夜幕低垂時 幻化為星辰溫柔守護你
請不要佇立在我墳前哭泣
我不在那裡 我沒有離開人間
化為千風 我已化身為千縷微風
翱翔在無限寬廣的天空裡
化為千風 我已化身為千縷微風
翱翔在無限寬廣的天空裡
翱翔在無限寬廣的天空裡


13 意見:
你寫得真深刻!
與老兵們(中國兵及日本兵)有過接觸,我承認很難了解他們的一些心情和想法,而這隔閡有一大部分原因在於他們有戰爭經驗,而我們對戰爭只有想像中的理解。
雖然不能完全體會許昭榮先生的心情,但正如本文所說的,我感受到他對真正和平的強烈渴望。
未經歷戰爭,焉知和平之重價?
上一則是我留的,不小心變成匿名了。
>當台上的女士緩緩以《千の風》的歌聲送行時,原本寂靜的四座,漸漸傳出長輩們以日文低吟的歌聲。剎那間,我心臟一陣悸動,察覺到一種長久隱匿,卻始終未消失的世代記憶正緩緩吟詠。
也只有在這種未能預料到的時刻,才得以窺見那一代隱匿的歷史記憶靈光一閃。
這篇寫得真的很深刻,我只是感到悲傷,被媒體誤導的讀者,有幾人有機會讀這篇來瞭解真正的情形呢?
此事件讓我想到應該再做闡述的是:紀念戰歿者的正當性與必要。
台灣的「三國台籍老兵」特殊性,使得紀念戰歿者的意義超越了國族界限,如Hetero所言,是對和平的超越渴望。
沒時間多想多寫。初步的想法是:一座超越國界的戰歿者紀念碑,正是此刻台灣所需要的。紀念碑是為了與過往的歷史和解,正視戰爭的荒謬性,看重在歷史變局中被犧牲的人們,重新認識我們生存的基礎,對那些為保護家鄉而犧牲者心存感激與敬意。
閱讀你的文章,幫助我進一步瞭解「台籍老兵」這段歷史。謝謝你的分享。
我也很高興那天遇到你,也很願意去認識我所不認識的淡水居民,就麻煩通知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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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許昭榮治喪委員會的執行幹事團)預備籌組「思念台灣烈士許昭榮關懷台籍老兵工作文化協會」,將繼續關懷台籍老兵,蒐集台籍老兵口述歷史史料、逐一完成探訪影像紀錄,並繼續追求許桑ē遺願──台灣真正獨立建國。毋知有人會當佮阮 ‘到三工’ 無?
阮需要有人(要有意識!)來建立紀念台灣烈士許昭榮個人網站,阮有一點基金會當來support this project.
If anyone is interested, pls reply us at toklip.kiankok@gmail.com
Thanks.
許昭榮治喪委員會執行幹事團
judie35,紀念碑背後,重要的是定調一種詮釋的歷史基調,就好像我們面對白色恐怖一樣,受難者可能有分陳的理想與價值觀,因此重要的是突顯出戰爭下人民可能遭遇的各種身家侵害與情感撕裂。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許先生的作法深深撼動了我,但這個紀念碑與相關歷史復返,並不單單只是以許先生為主軸,而是以他關心的那群台籍老兵為目標。因此在感攝之餘,不能因此模糊了焦點。
最近聽到許多朋友,都紛紛構思怎麼完成許先生的遺願。感嘆的是,許先生努力了這麼多年,一直要到以自焚吶喊才能引起這麼多人的重視。但感歎中可喜的是,應該能夠預期,會有除了建碑之外的其他活動陸續展開。當年返鄉運動差不多同時,台籍老兵開始能回台灣探親,但是在歷史詮釋與相關真相的公開上,彷彿還落後了一段工作進度。
這是我目前想到的事情,很抱歉因為我的不斷思索,因此晚回了妳的留言哪....
Arkun,也陸續來寫長輩的故事吧,比方我能跟妳們認識,而且越來越常交換彼此對於歷史的一些看法,就說明了我們的時代,多少與長輩所處的那個時代不同。換句話說,某些歷史再現與發聲的管道,是掌握在我們的手上沒錯。
現在的困擾,大概是要將協助再現者自己的過度慾望,從這些歷史再構中抽離出來。
Avant,我想到一位阿公與一位阿嬤,她們各自住在淡水的兩個地方,我想這個夏天應該會去多多拜訪他們,到時候不妨一起前往聊聊。
這幾天淡水到處都有活動,你要不要一起前往看看呢?
jeffkang,很高興看到這個消息,也很高興知道相關的計畫已經開始推動。最近,也聽說台北這邊的朋友,希望能夠為無國籍老兵的故事舉辦一些活動,有許多地方,一定需要跟你們繼續請教。
關於紀念網站的部分,我能否把相關的訊息寄給我的朋友們?我們也正在展開一個較大的訪談計畫,因此或許能找到一些朋友,幫忙協助網站的架設。詳細的情況,我以信件跟你進一步聯絡。
Hetero,好久沒有上來打聲招呼了,
先恭喜你們這次綠島的活動辦得很成功,
相信有"交流"才能開啟"對話"與"了解"的契機。
又,才上來就看到這篇深刻的文章,當時,從新聞上聽到許老前輩自焚的消息,只覺得有種莫名的感嘆。在目前台灣這個善於遺忘的社會,"自焚"是否能如野火燎原般喚起普遍大眾的關注,我的看法是較為悲觀的;不過,這或許也是星火燎原的契機罷。
提供一點相關資訊:
《綠的海平線》紀錄片
《拓南少年史》口述歷史記錄
在歷史洪流中,透過記錄與口述追朔那虛枉而無解的戰爭年代時,能夠喚起一些記憶及對和平的真切渴望。
阿錡,有機會也來幫忙白色恐怖的口述吧,台灣各地都很需要年輕人加入啊。
準備要進入研究所了,也希望你能有個美好的暑假,為開學之後做好準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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